长期以来，Google总是不断地推出各种新奇有趣的产品，其中既包括Gmail、Google Maps等令人惊艳的产品，也包括很多孤立的、并不成熟的产品。在某种程度上，这让Google成为工程师的天堂，个人英雄主义和小团队协作在这里受到鼓励，程序员为兴趣工作，很多人热衷于把20%自由时间的工作，变成公司的正式项目。但Google毕竟已经是一家大公司，它并不真的是一家风险投资公司，可以撒胡椒面一样地把资源分散到几十上百个小产品上去。所以Sergey Brin说：“Features，not products（特性，而非产品）。”

这让我想到了微软。如果说有一家公司最能说明“features，not products”的重要性，我想，非微软莫属。微软是做操作系统起家的，30多年来，它不断地为操作系统增加特性，而不是去开发一大堆彼此不相干的产品。所以，互联网的访问成为操作系统的一个特性，浏览器成为操作系统的一个特性，媒体播放也成为操作系统的一个特性。微软所遭受的垄断非议，主要就来自这里：features，not products。微软一直梦想把搜索也变成操作系统的一个特性，而不是一个有独立价值的产品。

记得去年老华就说过，Google的开发模式迟早会遇到问题。一个大型技术公司，不可能长期容忍它的工程师都去开发自己感兴趣的产品，对老产品的大量维护和更新的枯燥工作，需要有人去做。但Google对这个世界上那些聪明大脑最大的吸引力，除了期权、免费食品和个性化办公室，很重要的一点，恐怕就是自由心智的释放。一个不再是创业避风港的Google，还会有过去那样的吸引力吗？这是个问题。

本质上，没有人愿意充当一颗默默无闻的螺丝钉，但任何一架商业机器，都需要大量默默无闻的螺丝钉，去维护整个机器的良好运转。就像军队是一个整体，在一场战争中，任何一个个体的个性乃至生命，都是没有意义的。很难想象，在一个人人都想个人奋斗，人人都想做自己的产品的企业中，会做出Windows Vista这样的产品。

Google说，它不是一家常规的公司，他们也不打算成为一家那样的公司。所以我们仍然不能用常规的思路去理解Google。Google靠它扁平的管理架构，维护着全世界最大的搜索引擎及其背后的几十万台服务器（大致相当于员工人均100台）的良好运转和有效协同，而这正在成为任何人都无法简单模仿的Google最大的优势之一。因此很难说减少产品增加特性，就一定意味着对员工创造力的抑制。一个少人问津的产品，远不如一个被更多人使用的特性，更能激发创造者的满足感。

作为一个用户，我就非常期待收购JotSpot后，Google能尽快着手对Docs & Spreadsheets、Calendar、Apps for Your Domain和Groups这些已有的协同工作产品进行整合。

如果人人都想编一部自己的百科全书（产品），而不是默默无闻地去编写每一个词条（特性），就不会有维基百科。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去编写、修改维基百科的词条，并从中获得满足感，这是一件挺耐人寻味的事情。